农民工打工2年回老家:儿子挣脱已不认识父母-劳务派遣机构

农民工打工2年回老家:儿子挣脱已不认识父母

2016-02-17

15:40

来源：?

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??

李大君在工地探访农民工2016年春节老何一家在四川老家建筑农民工在工棚中在最近的8年里，李大君跟踪和调研过百余起建筑农民工讨薪、工伤索赔等案子。

过工地、露宿过街头、去过工伤农民工的老家、为了见上老板一面整夜守候；有过被相关职能部门踢来踢去“当皮球”的经历，还遭遇过涉事工地的雇黑报复。

多的时候，他说自己更像是一个倾听者、陪伴者。

不知会用多少时间，我想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，做点事情。

说。

最近的8年里，李大君跟踪和调研过百余起建筑农民工讨薪、工伤索赔等案子。

过工地、露宿过街头、去过工伤农民工的老家、为了见上老板一面整夜守候；有过被相关职能部门踢来踢去“当皮球”的经历，还遭遇过涉事工地的雇黑报复。

多的时候，他说自己更像是一个倾听者、陪伴者。

不知会用多少时间，我想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，做点事情。

说。

大君跟老何初次见面，是在一个由鸡圈改建的工棚里。

时，他刚来北京不久，在北大中国社会工作研究中心搞项目，常去北五环外一些建筑工地做探访。

晚上，李大君匆匆忙忙地赶末班车去，路过一间工棚。

的门板缝隙很大，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，瞧里边坐了俩人，是他没见过的两个工人。

君推门进去，认识了老何兄弟俩。

一阵儿，李大君结识了很多像老何这样，在建筑工地打工的农民工。

的生存状况和生活遭遇让他震惊，也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009年，李大君和伙伴们注册成立了北京行在人间文化发展中心，主要服务对象，就是进城务工群体中“劳动权益最难保障、生活条件最为艰苦、文化生活最为匮乏的建筑农民工”。

来，他干脆把家也安在了北五环外的打工者聚集区。

合租一个小院，算上厕所一共5间平房。

君住的屋十平方米，只能放下一张床，不见阳光，冬天烧蜂窝煤取暖，每月租金200块。

同行都说他：你与这些服务对象吃住在一起，多痛苦。

没有呵。

大君笑嘻嘻地说。

完晚饭，串串门，聊聊天，我觉得挺好！”作为一个社会工作者，他觉得跟老何他们交往，让他整个人更接地气，对社会更有敏感度。

大君是个80后，生于1981年，大学读的是社会工作专业。

业后，他曾在一个贫困的彝族小村子待了3年，还在昆明的一个建筑工地打过3个月的工。

北京工作后，跑工地、见工人，一开始怎么也找不到感觉。

然从不偷懒，但也没激情。

到有一天碰着一件事，刺痛了他，人像是被激活了。

是在一个高档楼盘工地，57岁的农民工老潘，在连续35天，每天不低于11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后，猝死在工地地下室的宿舍里。

起干活的工友告诉李大君他们，老潘是干杂工的。

他一块大石头，用四个拳头大的铁锤，一点点砸碎。

必须砸完，不然这天就没工钱。

了下午，他说心口疼得厉害，但硬是撑到把一天的活儿做完。

难受得没吃饭，就直接去床上躺着。

没钱看病，想着睡一觉也许就好了。

深入探访后，李大君看到了工人们的生活现状：不削皮的土豆，用清水一煮就是午饭，连基本的热水都没有。

的宿舍环境里，只有36伏低压电，也没办法烧水。

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里，工人吃、喝、洗、涮都得用冷水。

工人干了活，却拿不到工钱。

用自制的饭票代替工资发给工人，工人拿着老板发给的饭票，去老板娘开的食堂买饭，去老板娘开的小卖部里买烟、买酒。

些商品的价格，往往高出市面价格一倍。

“病危的老潘，能用饭票去工地外的医院看病吗？打工出来时，从家里带了200元钱，买火车票花去一百多，到他死时，身上只剩下一块五毛钱。

“我就想起了我爸，想起了1994年，我们家那个惨淡的春节。

李大君是在河北农村长大的，小时候，父亲就在北京的建筑工地打工。

腊月，村里一起去北京打工的人，见工钱不好要，开始陆陆续续返乡。

欠薪已经出现，但讨薪还不知找哪个部门。

板愣说自己没钱，拿不到工钱的工人，在最后离开工地时，把能顺走的东西都顺走，以此做补偿并化解内心的愤恨。

但父亲迟迟不归。

听回来的人讲，我爸打工的工地上的人几乎走光了，就剩我爸一个人。

没有暖气，食堂也停火了，老板连个零花钱都不给。

说我爸即便冻不死，也得饿死。

“奶奶和妈妈每天都很焦虑。

为没电话，连个通信地址都没有，她们只能干着急。

时，我开始非常想我爸，或者说，我第一次开始想念他。

一向被村里人认为憨傻、实在、不善言辞的父亲，在13岁的李大君眼里，却是一个严厉的人。

睛一瞪很吓人，而且爱喝酒，酒后脾气暴躁。

，我一直跟他很疏远。

“但是，这一次，我却非常非常想他。

快期末考试了，每天放学回家吃过晚饭，小伙伴们就开始拿着蜡烛，打着手电筒或是提个灯笼，到村小学补习功课。

总是踏实不下来，脑子很容易溜号，开始想他在北京怎么熬过寒冬……”终于，腊月廿八夜里，父亲一身寒气地回家了。

了一件油黑发亮的棉大衣和一床油黑发亮的被子，父亲给他带来一件过年穿的新衣服——小得如同紧身衣一样的浅绿色人造革夹克。

已经一年了，他不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很多。

之外，他身无分文。

后来听奶奶讲，等到最后，老板只给了我爸一点过年费。

回家的车票，只剩50多块钱。

火车，他在北京站旁边的服装店，用这些钱给我买了这件衣服。

多年过去了，李大君说自己很遗憾，从未跟父亲好好地聊过，问问他当年在北京打工时吃得咋样，住得咋样，老板是什么样的人，干活累不累，都遇过啥事。

只知道他是砌砖的，活很重，所以落下腰椎病。

的时候人都起不来，动了一次大手术，现在基本不能干活了。

“干活拿钱，天经地义！但作为最底层的建筑农民工，连这最底线的尊严都没有。

大君的声音急促起来。

快，他的语气就缓和了，“嘿嘿”地笑道：“咱不是愤青，发现了社会问题，不会光骂娘。

积极的建设者，批评它是为了改进它，做我能做、可以做的事。

在最近的8年里，李大君跟踪和调研过百余起建筑农民工讨薪、工伤索赔等案子。

过工地，露宿过街头，去过工伤农民工的老家，为了见上老板一面整夜守候，有过被相关职能部门踢来踢去“当皮球”的经历，还遭遇过涉事工地的雇黑报复。

多的时候，他说自己更像是一个倾听者、陪伴者。

不知会用多少时间，我想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，做点事情。

说。

一回见老何，李大君跟他只聊了几句，“咦——，我就感觉，他跟其他工人不太一样。

的总包、分包啊这些劳务关系，别人都稀里糊涂的，但他门儿清。

为急着赶末班车，那天只聊了十来分钟。

触了两回，李大君决定对老何做一次深度访谈。

着访谈了三个晚上，就在路灯底下。

晚上8点下班，谈到夜里12点回去，早上五六点又去干活。

他46岁，正值壮年。

上过高中，有一定的表达能力。

自己这半辈子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
不到20岁就开始外出打工，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。

一年，他在广东惠阳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个活，是干风钻的。

资好高啊，是我在长春做建筑时工资的4倍。

机开动后，四周灰尘弥漫，旁边人的面目都看不大清。

天下来，鼻子里、嘴里、耳朵里都是灰尘。

一天干完后，老何就给自己弄了个口罩戴上，但一块干活的风钻工，没有一个人戴。

他们还笑话我戴个口罩，一个乡下人跑城里装文明来了。

总觉得还是戴着心里踏实一些。

也没料到，十多年后，老何身边这些身强力壮的工友，很多人患了一种高死亡率的职业病——尘肺病。

建筑工地打工，生活艰苦，常年风吹日晒，人看上去皮糙肉厚的。

旦深入交流后，李大君感觉他们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粗粗拉拉的，也有很细腻的情感。

他们粗糙的外表下，藏着一颗柔软的心。

年离家在外的老何，一谈起亲人，整个人都变了。

柔似水地说起第一次跟儿子分开再见时的情景，听得李大君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何的家，在四川阆中大山深处一个叫何家湾的小山村里。

一岁多，两口子就下狠心：断奶、出门打工。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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